乌鲁木齐丨春夏秋冬一张嘴,嬉笑怒骂两片唇。

印象中的西北边陲,涤荡着唐诗宋词的豪迈与浪漫,是都市人的精神流放地。其实除了匆匆过客,那里还有一批年轻的原住民,他们正在用热爱刷新着家乡的模样。G7公路的开通,让我们更便捷地找到这些小城青年,去倾听他们从荒原里生长出来的朴素梦想。


从今天起我们将陆续把这一张张鲜活的面孔呈现给你,愿你向西北望的时候,会浮现出比大漠风光更动人的想象。


乌鲁木齐。乌鲁木齐是世界上最内陆、离海最远的大型城市。名号听起来闭塞,却拥有相当包容的胸襟,接纳着多民族多元文化的共存。比如在京津地区更有市场的相声,竟也能在此蓬勃生长。我们找到一位17岁才开始学艺之路的小伙子,看他与相声有怎样的不解之缘。

一路西行,

我们终于赶在夜色渐深前抵达乌鲁木齐。

这个传闻中的“亚心之都”,

用不输给一线城市的繁华灯火,

无声迎接我们的到来。

与本地年轻人会面后,

我们不禁好奇发问,

乌市的夜间娱乐都有哪些好去处。

没想到他们神秘半天,

领我们去的竟是闹市中的一个相声社。

位于美食街楼上的剧场早已座无虚席,

令人惊奇的是,

台下的看客大多年纪不大。

相声这门略显传统和保守的曲艺,

在远离京津地区的乌市竟颇受年轻人欢迎,

这让我们的好奇又重了几分。

席间人细碎的交谈声逐渐弱下去,

示意着好戏即将开始。

不消片刻,

戏台一搭、幕布一拉,

两个身着长衫的年轻人缓步上台,

起个范儿不疾不徐开场。

台下的男女老少嗑着瓜子饮茶水,

配合着台上人抖的机灵哄堂大笑。

这是相声演员一天工作的开始,

也是红星相声社最热闹的时刻。

约莫半个钟表演结束,

我们在后台找到刚下场的温志伟。

他是方才对口相声中的逗哏,

跟台上妙语连珠的形象不同,

这个20出头的大男孩稍显腼腆,

简单聊过几句之后才略微放松一些。

作为相声社中最小的成员,

温志伟的起步可以说远远晚于他人。

尽管5岁时对相声的喜爱就初见端倪,

但直到大专毕业他才正式踏上学艺之路。

所谓种一棵树最好的时机是现在。

17岁的温志伟在技校读着

与相声完全不相关的煤化工专业,

却仍心心念念儿时舞台上,

靠表演单口相声收获满堂彩的自豪感。

念念不忘衍生出的回响震荡着他,

也让他在某一个寻常午后,

突然就拥有了向外出走的勇气,

坐上了那辆开往渺茫未来的列车。

"相声的门槛并不算高",

温志伟回忆起初学时期自嘲道。

"只要能张嘴说人话,

相声的大门就欢迎他。"

可惜普通人只当门好迈,

内里却有层层台阶阻拦你前进。

一步步向上攀登的过程,

才是相声里最难的门道。

最近大火的综艺《演员的诞生》里,

章子怡提到一个词叫“信念感”。

演员得相信自己的角色,

才能演绎出动人的作品。

而相声演员的信念感得更为强烈,

他必须以牵动观众情绪为目标,

这场表演才算功德圆满。

温志伟年轻,

初开两个月的相声社也年轻,

就连底下坐着的看客都年轻。

我们不禁提出疑惑,

这个“新生儿”为何能在此发芽茁壮。

温志伟笑着说他过去也以为相声古板,

现在却发现它也可以很时尚。

为了研究当地年轻人的喜好,

他经常走在大街上就观察起各路行人。

当地流行兰银官话和陕甘的混合方言,

他就合力搭档设计有梗的方言包袱。

这些巧思不仅让年轻人感到口音亲切,

还经常被戳中笑点逗得满怀。

或许就是这极力寻求新鲜感的钻劲,

凝成了这里相对年轻化的相声生态。

这种乐趣甚至只能现场体会。

如今电视网络各种线上渠道畅通八达,

却还有这么多人愿意亲临现场听相声,

或许正因这种艺术表现形式,

颇需要氛围加持来相互依托。

“只能在摄像机前说的相声

都不及格”。

温志伟提到电视相声的一大弊端,

就是对于时长的严格控制。

更不用说内容和表现形式常受限,

相声讲究翻四抖铺平垫稳

通常也难以发挥。

但茶馆相声不同,

这种现场感更强调与观众的互动,

甚至随时根据反应调整状态节奏,

临场应变出新的包袱笑料,

产生全新的化学反应。

“所以比起新来听相声的人,

我更喜欢常去茶馆的老听众。”

温志伟越过后台的幕帘望向观众席说道,

似乎在寻找某些熟悉的面孔。

比起更难取悦的新听众,

老听众对相声的节奏更为了解。

每到包袱裉节儿,

甚至只是演员的口风稍微一变,

老观众们就会下意识做好笑的准备,

这种默契度只有常驻现场才能培养起来,

也是独属于茶馆相声的脉脉温情。

最后我们问了他有没有想过回老家说相声。

他犹豫着摇了摇头,

“相声讲究打内打外,

我首先要让内行认可。

以后有机会也还是想去北京看看。

回去......没有能听懂我话的人。”

那一瞬间我们仿佛看到他身上负荷的坚持,

或许这小小一方茶馆天地,

早已是他精神上的第二故土。



(本文转自中国国家地理公众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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