斗鱼上市的关键先生

做直播行业,他最担心什么?

发行价 11.5 美元,筹集资金总额 7.75 亿美元,总市值37.33亿美元,股票代码为股票代码为 DOYU,登陆美国纳斯达克,斗鱼坎坷的 IPO 之路终于靴子落地。

据斗鱼 7 月 9 日更新的招股书显示,2019 年第一季度,斗鱼净利润达 1820 万元,同比扭亏为盈;经调整后的净利润达 3530 万元,较去年同期增长 1.852 亿元。这得益于斗鱼付费用户的持续增长,目前该用户群人数多达 600 万。

产品数据可圈可点,营收利率走势向好,于这个节点上市,对斗鱼而言算是合适的时机。此次 IPO,斗鱼官方表示,募集的资金主要用于提供更多优质电竞内容,增强技术和大数据分析能力,提升用户体验和运营效率,并加大营销力度。

斗鱼 CEO 陈少杰此前提到,未来斗鱼将坚持「直播+」战略,探索娱乐与直播结合的同时,发展短视频领域。这可能是斗鱼上市之后,让人们有所期待的故事。

斗鱼纳斯达克敲钟,斗鱼 CEO 陈少杰与 PDD、旭旭宝宝等斗鱼主播一同在现场 | 来源:斗鱼官方


辍学后的连续创业

35 岁的斗鱼创始人陈少杰看上去比实际年龄更老成。他用「不怒自威」形容自己,一张国字脸,嘴角弧度自然下垂,「古代画像上的将军都长这种样子」。

有次在斗鱼上直播,网友发弹幕问他是哪所大学毕业的。他不避讳地说,「算是高中学历,大学读一年就辍学了」。紧接着,他以三国自比,讲出身不是最重要的,毕竟「刘备原来是卖草席的,关羽卖枣子,张飞杀猪,随着各自的成长,他们都成了最牛逼的将领。」

陈少杰决定辍学,是觉得耗费四年时间读书,「也不一定能对互联网有多深的了解」。他读的计算机专业,大一在图书馆借阅了三百多本 IT 书籍后果断离开校园。第一份工作和 IT 相关,薪水不错,决定创业是在 2006 年,22 岁的他遭到全家反对,只能偷摸做了半年才告诉父母。

作为连续创业者,陈少杰参与过七八个项目,「走了很多弯路,之前都交学费了」。在他看来,找到一个合适的合伙人,比找到充足的融资更麻烦,也更重要。如今斗鱼的联合创始人张文明就是陈少杰的发小。两人初高中就读同一所学校,张文明家藏书多,小时候陈少杰常去他家翻书。

2006 年,陈少杰与张文明合伙第一次创业,推出「掌门人」游戏对战平台。那时流行一批以 CD 为介质在电脑上运行的单机游戏,「掌门人」的功能是实现单机游戏的联机对战。从数据表现看,这是一款成功的产品,上线一年,累计注册 450 万人,日活用户 20 多万。

尽管做到当年中国对战平台前三的位置,可这款产品并不赚钱,用户流量也没有沉淀在平台内,公司还冒着巨大的游戏版权风险。最终,陈少杰决定将「掌门人」卖给盛大游戏,因为签订了竞业协议,他入职盛大边锋武汉公司担任总经理。

卖掉公司,意味着创业维艰的路途有了一个短暂的终点。可陈少杰爱「折腾」,「掌门人」在他的评价体系里并不是成功的。于是,他也没闲着,在内部发起过「酷秀」这个秀场直播项目。2010 年,通过网友自制的灌篮高手全国大赛视频,他注意到 A 站,觉得弹幕功能有意思,不久后便以 140 万从创始人 Xlin 手里买下 A 站。

做「掌门人」让陈少杰深刻意识到,赛道和方向的重要性。他曾说,「如果没有合适的,等着都可以,慢慢地等风来」。斗鱼最早就是 A 站的生放送直播,2014 年陈少杰将其独立成公司,专攻具有弹幕功能的游戏直播。这正是陈少杰在等待的「风口」。

斗鱼创始人兼CEO 陈少杰 |图片来源:斗鱼官方


一位很「妖」的CEO

彼时,国内流行的是诸如 9158、YY 等秀场直播平台。斗鱼做弹幕算是独树一帜,但这并非陈少杰首创,日本公司 NICONICO2009 年就开始做弹幕。2014 年,亚马逊以 9.7 亿美元收购美国网络游戏直播平台 Twitch,也验证了「看别人玩游戏」这门生意巨大的商业潜力。

斗鱼原本是生长在泰国的一类鱼种,体型娇小,因好斗特性出名,尤其是雄鱼之间,为了抢占地盘争夺配偶常常「大打出手」。将公司定名为斗鱼,是 bilibili 董事长陈睿的建议。腾讯是「企鹅」,YY 是「浣熊」,陈少杰那时也想找一种动物作为公司名,回来一查还真有「斗鱼」的域名,名字就这么定下了。

天神娱乐集团董事长朱晔跟投了斗鱼的 B 轮融资,他形容陈少杰是个特别「妖」的人,「正常人拿到一笔投资,是不可能那样分配使用的」。朱晔提及的是斗鱼初创阶段,陈少杰拿到奥飞动漫创始人蔡东青以个人名义投资的 2000 万天使轮,仅仅一个月就花到只剩 500 万。除却公司运营的正常费用,开销集中在购买带宽和签约主播。

对新起的游戏直播平台而言,游戏主播、俱乐部、职业选手、解说都是最直接和有效的流量来源。朱晔说,「陈少杰能够掌控他的公司,知道公司需要的核心的稀缺的资源是什么。当他发现了这个资源后,就会义无反顾地全部投入进去。这个就是他『妖』的地方。」

据传,斗鱼赞助 DK 和 IG 参加 T4 花费 400 万左右,给英雄联盟主播小智的签约金超过千万。为了吸引更多游戏主播入驻,他发起过一场名为「王者之路」的活动,面向英雄联盟排位靠前的玩家,如果他们在 ID 前加上「斗鱼 TV」的字样,冲到王者段位斗鱼奖励 1 万元,获得前十给 10 万,最高可获得 20 万。

在签约主播上,陈少杰毫不吝啬。2014 年胡天宇接管 YY 的游戏职业业务。当时,诸如周宝龙、若风等 YY 知名主播都被斗鱼挖走。「胡天宇当时一年的市场费用是 1000 万左右,而斗鱼签约一个主播就是这个价。」

此外,陈少杰还会给部分优质的主播发固定工资,只要主播们在固定的时段上线直播。游戏直播界的抢人大战由此拉开。这些方法在当时的行业绝无仅有,也给斗鱼带来了实际的流量转化。半年时间,斗鱼的同时在线人数就从 5 万跃升至 100 万人。

「主播即内容,内容即流量,流量即变现」,这是直播行业的商业逻辑。陈少杰的策略是,趁着竞争对手还没有看清市场的窗口期把盘子做大,但这需要持续充足的资金弹药作后备。2014 年成立至今,斗鱼一共融资七轮。启动 IPO 之前,最后一轮发生在 2018 年年 3 月 8 号,腾讯投资 6.3 亿美元。

斗鱼直播节,每年在武汉举办的斗鱼线下活动 | 图片来源:视觉中国


上市不是终点

斗鱼总部在武汉,陈少杰记得,每次融资的时节都在夏天,那时武汉产龙虾,他就领着投资人下馆子吃小龙虾,「数十亿的生意就这么谈的」。

走到 B 轮,天神娱乐集团董事长朱晔想跟投,陈少杰起初是拒绝的。有次两人在龙虾店吃饭,饭菜迟迟不上,也没人招呼他们。朱晔就去找老板,直接问「这店卖不卖」,这种爽快让陈少杰印象深刻。此后,他两就经常通话,聊互联网行业,公司管理,陈少杰说「这给了我很多启发,是我希望找到的投资人。」

充分沟通是陈少杰挑选资方的习惯。据左林右狸频道报道,2014 年 3 月,陈少杰平均每天约见三个投资人,最终确定了红杉资本。对接斗鱼的红杉投资人是曹曦。一个广为流传的细节是,投资斗鱼前后的半年里,两人的通话记录超过 200 个小时。红衫加码的资金是 2000 万美元,那时的斗鱼成立才刚刚 9 个月。

2016 年国庆假期,赋闲在家的陈少杰凌晨登上斗鱼账开始直播,他的昵称叫做「飞机舒克 233」。他坦言在公开场合有演讲恐惧症,开直播聊天正好锻炼口才。说起创业的话题,有人问他「找钱是不是很困难?」陈少杰说,「方向对了,就会有人帮助你。」从 2016 年 3 月到 10 月,斗鱼集中完成了三轮融资。

那时也是直播大战正酣的节点。弹幕上,有网友留言,「做直播行业你最担心的是什么?」陈少杰没有谈主播资源、资金短缺、行业前景,他说最担心的是自己,「融资总有尽头,每一轮融资,公司发展的每一个阶段,对你的要求是完全不一样的,这是各种能力的考验。」

都说英雄不问出处,陈少杰提及三国将领的成功时,也会强调,「作为公司的管理者,起步的时候水平不一定会特别高。大家都是慢慢磨练自己。你所面对的事情,你成长的高度,每年都在变化。如果你停滞不前,你的公司也不会有多大改变。」这是最关键的。

斗鱼创业五年,陈少杰经历了多轮大额融资的高光,直播平台大战,也有过虎牙抢先上市的暗淡,APP 下架、出海团队裁员的风波。但在陈少杰看来,「创业是一场关于心智、阅历、创新想法的综合考验。」

上市之后是不是终点?在纳斯达克敲钟的致辞中,陈少杰说到,「今天是斗鱼的高光时刻,但绝不是巅峰时刻。」。而在2016 年国庆那次直播里,陈少杰早就果断给出过否定答案。他说,「如果你不是一个喜欢拼搏的人,把公司做大然后卖掉是一个不错的选择。上市其实是一个起点,会有新的规则和玩法。上市后就要不停的奋斗,做到退休,是一份终身事业。」

责任编辑:卧虫

头图来源:视觉中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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