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唐女網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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网红是这个时代的特殊群体,他们大多数都颇有才艺,还有数十万,甚至百万的粉丝拥戴。他们每天的工作,是研究如何保住人气,如何链接企业品牌需求,并体现商业价值。

前辈的成功是晚辈的指路明灯,唐代薛涛算一盏。身为当年的流量小花,蜀中的文艺大咖,薛涛一生数次转型,从官二代、营妓、女校书再到商人,经历了丧父丧母、被封杀、被当作玩物等种种波折,却一直没有倒下。数十年来,她爆款文章不断;人到中年,她带动文房产业链,粉丝数持续增长,半世纪不过气。

身后千年,她的一切都成了话题,在纸媒与互联网上流传,热度足令当下网红称羡。她是网红们的小祖宗。




中国古代史中,女性极少,纵然存在,也少有名姓和生日。薛涛的人生记录,从八岁开始,始于那个流传甚广的故事:

薛父指庭中梧桐,吟:庭除一古桐,耸干入云中。

薛涛朗朗应对:枝迎南北鸟,叶送往来风。

八岁稚子,才思敏捷,诗词工整,老父亲却心下凉凉:小小女儿,满口送往迎来,长大岂能贤良?



这是一段有争议的故事,疑似后人杜撰,却流传千百年。人们常说,传奇人物皆有宿命,合该在童年有些神秘的预兆,往后的经历就成了理所当然。这是吃瓜群众的偏见,他们听不到当事人在幕布之后的沉重喘息。

十三岁,薛涛丧父。她是独女,孤儿寡母,相依为命。没过两年,母亲竟也撒手人寰。她成了孤儿,生活苦得像黄连。

幸好她还能写诗,艺术的世界充满色彩和想象,苦闷全化作绮丽的诗篇。薛涛沉浸其间,每天自我欣赏,又自我怀疑。干脆,让诗文流入市井,看看外面相公们如何评说。因为这个决定,她加入了网红的行列,和很多网红入行的原因一样,她寂寞,又没有前途,就随便玩玩。

没想到,火了。




每一个火起来的网红,都有自己独特的技能和套路,囿于唐朝种种条件限制,薛涛无法做一个单纯的线上网红,只好多在线下下功夫。线下交流能快速增强粉丝粘性。

没有父母的约束,她自由地交际,混圈子,文人墨客们渐渐知道了她的名字,粉丝快速累积。那时候的她到底有多单纯,谁也不知道,市井中常有流言蜚语,真真假假。唯一确定的是,薛涛一篇诗文出来,很容易能成为爆款。爆款带回的,是一些意想不到的机会。

那年,眉州刺史离任,她写《送郑眉州》:

雨暗眉山江水流,离人掩袂立高楼。

双旌千骑骈东陌,独有罗敷望上头。

这首诗快速获得10万+阅读量,大家对诗中的“罗敷”不断揣测,从街头传至巷尾,忽然传进了节度使韦皋的耳中。彼时薛涛十六,身家尴尬,难以议亲,韦皋适时相邀:请姑娘随我入幕府。

韦皋,三十九岁,一代名臣,能文能武。他配薛涛,萝莉大叔。

薛涛从了。一代网红,就此出道。

前方,荆棘密布。




根据唐律,戏弄良家妇女是重罪,韦皋不想纳薛涛为妾,又不敢“戏弄”她,让薛涛入乐籍是唯一的选择。当然,妓只是名义,大叔是她唯一的金主。

十几岁的少女,尚不能明明白白地规划人生。她进了幕府,或许是想安身立命,或许还有更高的志向,她没深刻体验过“身不由己”。

对薛涛,大叔的感情复杂,也简单。他欣赏她,喜欢她,却不是单纯的男女之爱。他是让她来帮自己引流的。美丽的女网红,擅诗词,自带流量,对于门下食客,对于下属同僚,都是一种刺激和压力。自此,逢年过节,府中宴饮,薛涛都会出现。她巧笑倩兮,展示才艺,撒娇逗趣,娱乐金主,也娱乐大众。她是蜀都的明星,璀璨夺目。



大叔为她提供了一个更大的平台,她被精致包装,人气节节攀升。唯一的麻烦是,唐朝没有电脑和电视屏幕,她无法和粉丝们保持安全的距离,很多时候她很被动。不过,时间久了,她也学会了各种应对之道。

如鱼得水。登高跌重。

没有一个网红会拒绝打赏,无论是游艇还是转账,比心和感谢是标准回应。可薛涛忘了,自己和大叔是从属关系。作为金主的吉祥物,她的贪婪会直接降低品牌的诚信度。金主脸色越来越难看,她尚不觉察,笑纳粉丝们送来的贵重礼物。

韦皋终于翻脸,将她发配松州——西南边陲。那里有的是虎狼般的兵将。这是封杀,意味着真正的沉沦,身价一落千丈,未来不敢想象。她终于看清了江湖险恶。

原来,自己无足轻重。




如今很多书都在讨论,网红的出路在哪里。很多人谈到带货、转型,谈到原创内容输出、价值输出、个性化消费、IP周边产品运营。

这些都是薛涛玩剩下的。

那年的发配风波,是挑战,也是机遇。大叔教她学做人,她沉寂近两年,几百天的懊悔熬出系列文章《十离诗》,十首诗句句动人:《犬离主》、《笔离手》、《马离厩》、《燕离巢》……诗里,她是狗、是笔、是马、是燕子,是附庸和奴隶,韦皋是手、是家、是笼子,是主人,是她唯一的光明。



金主终于回心转意,接她回府,让她重新出道。这一次,她活的小心谨慎,并开始着手转型。她参与了一些案牍工作,将更多心思放在政治上。她文采斐然,眼界也愈发开阔,对时局有了自己的看法。韦皋逐渐意识到她真正的才能,不再仅仅将她当做流量小花。某日,他说要奏请朝廷,封她为“校书郎”。

校书郎,区区九品,却是清贵的“流内官”,自然不能让女人来做。属下反对,此事作罢,但薛涛内心应该是得意的。实际上,这是一次极为成功的炒作——“女校书”的名声传扬出去,重出江湖的薛涛再度成为头部网红,文字功底获得更多人的认可。

她没再得意,开始计划后半段的人生。




薛涛的后半生,最大的看点是与元稹的爱情,可爱情不能当饭吃。对于当年的薛涛,让她活下去的饭碗除了打赏,还有她亲手开发的IP周边产品——浣花笺。

韦皋在五十九岁那年去世,死因不明。大树说倒就倒,薛涛几经颠沛,终于脱了乐籍成了白衣。她在浣花溪边盘下一个小小的造纸作坊,着手打造一种更文艺的信纸。这或许是她长久以来的愿望,如今终有机会实现。

浣花笺是桃花色,娇艳若女儿的粉面桃腮,尺寸较常用信纸小许多,适宜制小诗。此笺一经上市,立刻掀起购买风潮。人们将其称作“薛涛笺”,一时“洛阳纸贵”。



文艺界大V纷纷助力推广,李商隐就曾在诗作《送崔珏往西川》中写道:“浣花笺纸桃花色,好好题诗咏玉钩。”更引得无数人生出购买欲望。后来,就连官方国札也用此笺。

一场小小的创业,助她千古留名,但她不太在乎了。四十岁以后,她人生的重点是恋爱和失恋,无关今天的主题,那是一段心死的故事。

薛涛笺被永远留下来,它是一张纸,一段浪漫的历史,亦可看作一次成功的产品研发,一场成功的流量转化。对于大唐,它是当年文创产业链的一小股新力量,也成为了后世的经典教学案例。尽管无从统计具体的经济收益,但是直到今天,当全国各地的游客去成都旅游时,很多导游都会带队员到望江公园参观薛涛井。据说,此井旧名玉女津,水极清澈,石栏环绕,为明代蜀藩仿制薛涛笺处。每年三月三日,汲此井水造笺24幅,入贡16幅,余者留藩邸中,市间绝无售者。



去年,朋友圈有篇文章大火,文中讽刺道,互联网时代,旧神逐渐不受重视,如今流行拜新神,情景蔚为壮观。尤其互联网行业,有开商城的给马云照片一天一炷香;有做游戏的给乔布斯海报每日一苹果如果网红们也信这一套,估计要拜古代文艺青年吧?做旅游的供李白,做吃播的供苏东坡,做微信和微博的,薛涛可受这一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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