拆屋记 | 达尔文那栋楼要拆了,不敢相信!

我感到非常困惑。

今天特意去拜访了生物楼,出发前问了生科的校友,楼在哪里。

“就是达尔文那栋楼,在马文辉对面、曾宪梓旁边。”

这样的指代方式不是很有趣嘛?仿佛这些楼房的捐赠者、或者纪念者,以建筑之名,矗立在校园的各个角落,共同守护着这里的学术和环境,又共同代表着这所底蕴深厚的校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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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物楼正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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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物楼背面

而这样的守候,在我进入生物楼大堂之后更为震撼。

一楼大堂两边悬挂着12位生物大师,他们大多数都在岭南大学或中山大学任教过,并为整个生物科学做出了杰出的贡献。他们分别是吴印禅(1900-1959)、罗宗洛(189-1978)、于志忱(1904-1985)、容启东(1906-1987)、张作人(1900-1992)、蒲蛰龙(1912-1997)、戴辛皆(1894-1970)、辛树帜(1894-1977)、莫古理F.A.Mc Clure.(1897-1970)、陈焕镛(1890-1971)、朱洗(1899-1962)、费鸿年(1900-1993)。这十二位学科领袖共同守望着中大的生物科学,甚至是中国的、世界的生物科学,给中大生物科学的发展积累知识的基础、奠定历史的传统、增加文化的底蕴,让我这个门外汉也深受触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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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选修过生科院开设的昆虫学公选课,课上常提起蒲蛰龙教授,他在1935年毕业于中山大学农学院,同年考上燕京大学研究生,1937年回到中山大学农学院,先后担任讲师、副教授、教授,1946年留学美国,在明尼苏达大学获得博士学位之后,又回国开展科研和教育工作,在1980年当选院士,担任过中山大学副校长。

而这十二人中唯一一位外国教授莫古理,学校的竹园标本就是他收集回来的。他在1919年到岭南大学任教,从世界各地收集了300多种竹子,先后在校园建立起五座竹类标本原地,使其成为亚洲最大的竹园基地,开创了中国竹类研究的先河。有一次我路过竹园,看到一位老师拿着小白板,带着学生认种。老师一指出某种竹子,学生就凑过来拍照;接着老师就在小黑板上写出物种的标准名称,学生立马放下相机开始记名字。

多美好的学术传统和教学方法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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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竹园偶遇老师给学生上课,摄于2015年6月20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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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竹园偶遇老师给学生上课,摄于2015年6月20日

生物楼的外墙是红砖墙砌的,有绿砖做围栏,屋顶是一个翘起来的屋檐,还有地下室。如果不细看,会以为这栋也是岭南大学时代的建筑。直到了解到这栋楼要被拆除,我才知道这栋楼压根就不在“康乐园早期建筑群”的保护名单中。而当我搜“中大生物楼”或者“中大415栋”的时候,完全找不到关于这栋房子的历史和介绍,后来才听说这是毛时代的建筑,建筑质量比较差,要拆掉。

有意思的是,我在网上找到了一份2015年1月9日的招标公告,文件名称是《中大招(工)[2015]003号,中山大学南校区生命科学大学院生物楼四楼改造工程(三期)-中山大学招标公告》,具体内容要符合资格的公司购买招标文件才能看到。三周后,在2015年1月27日公示了中标结果《中大招(工)[2015]003号,中山大学南校区生命科学大学院生物楼四楼改造工程(三期)-中标结果公示》,广东大城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276258.50元中标。(在马丁堂学社微信直接回复“生物楼招标”,可以看到公示文件)

我不禁要问,一年前才花了近三十万来改造的房子,为什么一年后说拆就拆?作为一个中山大学校友和中国人民共和国纳税人,我感到非常困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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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物楼的外墙和地下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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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物楼侧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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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物楼侧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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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物楼后的植被,不知道在拆建的过程中是否会被破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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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物楼被一圈植被保护着,环境非常好

最后,我从正门进入大楼,亲身感受一下这栋所谓“质量差”的“危房”。

从正门进入,能感受到大堂的地面是不平整的,除此以外没看到什么“危险元素”。地面是灰色的碎石花纹,花纹是几个简单的几何造型拼出来的,说不出典故的造型。大门是比较简单的玻璃木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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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花板上的石膏灯座像是倒模制出来的,不算精美,也体现了上个世纪七八十年代的审美与追求,带点欧洲宫廷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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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边有实验室,也有老师办公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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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廊尽头是一个会产生辐射的实验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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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么一圈走下来,我发现几个问题。

第一,这个房子哪里出现问题,导致要被拆除?

第二,拆除掉旧房子和建起新房子这个过程要经历多久?如果过程太慢,我相信很多实验项目的进度是耽误不起的;而如果过程太快,如何保证不会再次出现“M时代质量很差的建筑”?

第三,新的生物楼是怎样的楼?南校区是一个省级文物保护单位,周围的建筑不能起太高,那这种新楼的体量多大?如果跟旧楼差不多,也是4-5层建筑,那为什么要重新盖一栋楼?另外,大部分实验仪器都经不起这种频繁迁出迁入的搬动,会影响仪器的精准,进一步影响实验结果,不知道有没有考虑到?

第四,在拆建过程中,会对周围的环境作何保护?比如说植被还有达尔文像,会做保护吗?

第五,还是那个问题,为什么去年花了27万多的房子,今年就要拆掉?

为了找到心中的困惑,我参加了马丁堂学社发起的“用图像记录校园变化”的项目。除了影像记录,我还要做更多,来解决我心中的困惑。

最后,送上达尔文身后的这句话“幸运喜欢照顾勇敢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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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转载于马丁唐学社。马丁堂学社以培育具有健全人格、人文底蕴、社会关怀和行动能力的青年领导人为己任,坚持立人为上,强调自由、平等、关爱以及对多元的尊重的价值观,通过推动青年参与公共生活实现社区营造,从而建设美好社会。

2016年年初,中山大学南校区的规划修改方案通过之后,公众就对中山大学南校区的房屋拆建给予了极大的关注,因为整个南校区规划将拆9.23万㎡建筑。因此,马丁堂学社发起了“记录中大校园变迁计划”,招募中大学生和校友参与,通过摄影和文字来记录这个过程。该计划持续招募志愿者,欢迎大家用微信关注“马丁堂学社”,直接与后台小编取得联系即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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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山大学 中国 拆迁 世界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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